法国邮船驶往远东的 主要航线图
（里昂市立图书馆中 文部收藏）

清朝末期开始，很多中国知识分子察觉到正是中国落后的教育体制，不适应整个世界，尤其是中国正在经历的种种变化，造成了中国的衰弱。

勤工俭学运动是19世纪末开始的数千中国青年留学运动历史中不可缺的一段。留学运动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中国塑造一个将其带入现代化的知识分子阶层。这些新式学生最初是到日本留学，然后到美国和欧洲。

两千名左右的赴法勤工俭学学生所生活的时代正是中国历史上一个关键阶段。从满清政府到第一共和国的过渡给社会带来了混乱和动荡，接着是军阀之间无休止的明争暗斗。无序、迷茫，加上要在近乎崩溃的经济状况下建设一个新国家的艰辛。

法国邮船公司 《Athos II》大客轮
（里昂市立图书馆中 文部收藏）

李石曾（1881-1973）是勤工俭学运动缔造者，他在1902年来到法国求学直至完成学业（先就读于巴黎以南的蒙塔日市（Montargis）农业实用学校，而后就读巴黎巴斯德学院），因此对法国非常了解。深受当时风行法国的无政府主义思想熏陶，对法国文化的热爱推崇，加上当时和法国政治、文化、经济及外交界人士建立的广泛人际关系，李石曾成功实现了勤工俭学的计划，让很多同胞能够在法国通过做工，来解决学费。

1908年李石曾在加尔那·哥伦比村（La Garenne-Colombes，巴黎郊区）创设了一家“豆腐公司”，为30多个同乡提供工作。而后为了给自己的计划辩护，1909年李石曾返回到家乡直隶省。“豆腐公司”的创建是对“勤工俭学”模式很好的写照：就在工厂的附近，开设了一家工人学校，李石曾和另一位勤工俭学运动的发起人吴稚晖（1864-1953）在那里教授汉语、法语和科学知识。在节俭的背景下，一套严格的道德准则规范了这些“做工学生”的生活，即白天勤劳工作，空闲时间发奋学习（伴随着很多的限制：不喝酒、不吸烟、不赌博、不嫖娼）。在这些勤工俭学运动创始人的眼中，这样半工半读的模式可以塑造出新人：在工作上兢兢业业，在道德上严谨正直的公民。而且这样的方式也使每个人从社会生活中体会到互助、团结、平等的价值观念，而这些价值观念不正是某些无政府主义者所倡导的吗?

加尔那·哥伦比村： “豆腐公司”。 取自《旅欧教育运动》， （法国）都尔，1916年
（里昂市立图书馆中文部收藏，编号CH 6963）

满清封建制度结束之后，在当时教育总长蔡元培（1868-1940）和汪精卫（1883-1944）的支持下，李石曾于1912年创立了“留法俭学会”。在北京开设留学预科学校，学生只需交纳很少的注册费就可以上学，先在预科学校接受6个月法语培训和文化素质教育，为留法作准备，然后通过李石曾的安排，进入蒙塔日市、巴黎和枫丹白露（Fontainebleau）的高中或大学里学习。两年内已经有140个左右中国学生留学法国。这种方式和以往实行的留学模式有了区别：首先是通过节俭求学的方式，使更大多数的中国人出国留学，而这些留学生并没受过中国“新式”学堂（海军学院、语言学校）的培训，也非出身于较富裕的家庭；另外，就是留学的目的改变，不再是仅仅为了获得技术能力和专业技能（特别是以文凭为目的），而更多的是因为深受法国共和思想和进步观念的影响，为了培养良好的生活习惯以及勤劳节俭的生活方式而学习。

加尔那·哥伦比村： “豆腐公司夜班”。 取自《旅欧教育运动》， （法国）都尔，1916年
（里昂市立图书馆中文部收藏，编号CH 6963）

这种录取方式受到了在法勤工俭学学生一致反对，也导致了著名的“里大运动”的爆发。

《中国留法勤工俭学学生 总会会务报告》，1923年
（里昂市立图书馆中 文部收藏）

1914年，由于袁世凯担心留学生的大量派出将会带来反动的负面影响，所以北京的留法预科学校不得不关闭了大门。而更大的停顿则是由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引起的，一战暂时中断了派遣学生留学，但在另一方面也开启了一个新阶段，近135000华人劳工被招募去法国（战争国家）以填补劳动力缺口。

1915年，李石曾在家乡发起了以“勤于做工、俭以求学”为宗旨的勤工俭学会。次年，开始在法国积极筹备，创立巴黎华工学校，加入华法教育会。华法教育会的目的是推动中法两国在文化、教育方面的交流，安排学生到工厂工作，以及/或者到留法预科学校学习，到一些提供经济物资补助的中学里学习。参加勤工俭学的学生都是从保定、成都，而后是常兴店，还有北京大学等地的留法预科学校选拔出来的。1919和1920年，共有1400名四川、湖南、广东、浙江、江苏和湖北地区的学生踏上了留法之路，其中就有周恩来、邓小平、陈毅、李富春、李维汉、聂荣臻、徐特立。这些学生的平均年纪在16至25岁之间，据统计在1920年1414名学生中，有498名被安排到工厂（位于费米尼（Firminy）和圣·夏蒙（Saint-Chamond）的钢铁厂，阿尔弗勒尔（Harfleur）和乐魁索（Le Creusot）地区的军工厂），579名被安排到学校里(大部分去的中学，集中在巴黎附近，蒙塔日市，米沦（Melun）和枫丹白露地区)，71名在高中，34名在专科学校。

《同情》，李劼人著 （自传），上海， 1924年。从中可以知道 不少有关当时在法国勤 工俭学的中国学生的生 活情况。作者从1919年 至1924年居住在法国。
（里昂市立图书馆中文 部收藏，编号CH 6273）

很快全国便掀起了勤工俭学的热潮。参与者们从中看到接受进一步教育的机会，以成为新文化、新思维武装的先进知识分子。中国在1919年的五四运动之后，传统的儒家文化和道德观念被极大的摒弃。勤工俭学的学生更趋向于理想主义者，而非意识形态者。他们的鲜明特征就是突出的激进主义，带着坚定的改变祖国命运的信念，通过各种方式参与政治。但是处在当时战后、特别是一战后的法国，他们伟大的抱负在残酷的现实中受到了挫折：工资普遍微薄，工厂大量倒闭，失业人口剧增。相关部门的补助极其有限，时有时无。因此1921年2月及之后的几个月中抗议运动日益高涨。领袖们自此开始提高运动的定位，和法国政府在高等教育方面进行合作，由此诞生了里昂中法大学：勤工俭学的学生看来需要自己来把握命运了。1921年9月里昂中法大学正式开学，在法的学生以为从此可以从困境中解脱，但是很快他们便认识到中法大学的大门并非是对他们敞开。录取考试和招生是在中国国内进行的，直至20年代末在法国的学生才可以去报考这所学校。

《法兰西教育》， 李石曾译，1913年。 本书内容涉及欧 洲教育运动以及留法 俭学会
（里昂市立图书馆中文部收藏，编号CH 6956）

这种录取方式受到了在法勤工俭学学生一致反对，也导致了著名的“里大运动”的爆发。

勤工俭学运动在1921年9月划上了句号。虽然里昂中法大学的宗旨与原来的截然不同，但是几乎可以肯定地说从那开始直到1949年，里昂中法大学构成了中国学生赴法留学的最后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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